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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我的钓鱼之路-----初次任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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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0:07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          我的钓鱼之路-----仙人谷的故事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初次任教

   1975年7月师范毕业后,我回到了独山,正好赶上全县教师大会。会议整整开了一个月,一日三餐,不用交费,而且伙食不错。会议结束的头一天,我才得知和胡永生被分到了羊场中心校任初中部教师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早上,我和基长区的许多教师站在独山民族中学的操场上等车。这时来了个小老头,边上的人向我和胡永生介绍说他是羊场中心校的谢副校长。看着他蓬乱的头发,黝黑的脸庞,一身破旧的中山装,挽着裤腿,大热天穿着一双雨鞋,要不是上衣口袋别着两支钢笔,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。
   许多人挤上了一辆搭着帆布棚子的解放牌汽车。汽车像头生病的老牛一路踹着大气,沿着崎岖的土路,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爬行停了下来。原来车到塘立了。三十四公里的路程,花了三个小时,这就是那时的速度。



   谢副校长,让几位教师帮我抬着木箱先行出发,请我们在一个小店吃了碗米粉,就带着我们向学校走去。14公里的路程差不多三个小时,道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荒凉,后来的七八公里,视野之内已完全看不到一户人家。
   羊场公社是基长区最边远落后的一个公社,当地农民大部分是水族,只有一个村是布依族。公社所在地只有两座木板房,一座是供销社,一座是公社办公楼,学校建在附近的山坳里。
  离学校不远,有个天然温泉,后来羊场公社由此而更名为温泉水族自治乡,学校也更名为温泉中心校。谢副校长旧社会当过科员,虽然全面负责学校工作,但始终没有转正。他希望我们把初中部的工作做好,为此他还聘请了一名上海知青叫高绍棣的代课教师,负责英语教学。
    没几天,学校开学了。我们三个上海人负责一个初中班,22名学生,其中有两个女生。我作为班主任,担任语文、政治、音乐、体育、劳动等课程。那时不讲究教学质量,语文照本宣科,工作十分轻松。学生住校,有时水族学生与布依族学生吵架,各说各的民族语言,我这个班主任听不懂,只有干着急,用普通话对他们乱训一通。这些同学对老师还是十分有礼貌的,见了老师都会问好,但少数民族的语法同汉语不同,常会闹出笑话。有一次,,一位老师买了一条狗准备杀了后打平伙【AA制聚餐】。一个学生见到后,对老师鞠了个躬,然后说:“老师好爱做狗”,让大家哭笑不得。不过那位老师也是少数民族,懂得那个学生的意思是:老师好,您喜爱吃狗肉,就没有计较。



    针对这种情况,我语文课一般不讲解课文,只要求学生认识课文中的字,学会用普通话朗读,大致理解课文内容。同时,每周安排几节课,教学生拼音、写字、造句,修改病句,有时也会讲点修辞方法。我们班时常排练节目,我还编了个水族话的相声参加公路通车典礼的演出,演出结束后,还受邀到基长区广播站演出。课余时间,我每天都会组织学生打篮球,为了提高训练水平,我还借了一本《美国篮球训练法》。
   76年,吴应科校长调到了我们学校,他原来是区委干部,因为花边新闻,这才被打发到了羊场中心校当了个校长。吴校长腿有残疾,偏偏十分喜欢打篮球,他从村小调了几个篮球爱好者到我们学校工作,组成了教工篮球队,每到放假就带着我们四处比赛。我一米六二的个子,跳起来手掌也能摸到篮板。遇到对方球技高超的队员,吴校长就派我上去一对一重点防守,保证让他一个球也投不进篮筐。有一次,我们去三都县烂土中学比赛,我在半场抢下了对方的篮球,等我将球投进了对方的篮筐,那位队员还在找球。全场爆发出的掌声让我至今难忘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我和班上的篮球队员
             我和三个学生在表演节目
    为了改善学生伙食,从第二个学期开始,我们班承包了学校的学农基地,种水稻、种白菜,养猪、烧炭,为供销社卸货。所有收入都由学生保管,任何老师不得侵占。有一次,谢校长前后两次,向学生借了两斤菜油,我多次找他谈话,让他把菜油还给了学生。谢校长原来是县城一所重点小学的校长,业务能力很强。一起钓鱼的时候,他常常谈起他以前的工作,久而久之,我对教育管理慢慢摸到了一些门道。我常在谢校长那吃鱼,那些菜油有一部分我也吃了。那时的我十分单纯,换到今天,发现领导多吃多占,我是万万不会提一文钱意见的,何况他老伴有病,几个孩子有的下乡,有的读书,家庭负担很重。

   胡永生、高绍棣分别担任数学、英语等课程,据他们说水族的语法发音与英语比较接近,而且他们学习数学也不比汉族学生吃力。
   一个学期之后,学生的伙食大有改善,国家每月每生补助十五斤粮食,四两菜油,不足的部分由班级劳动所得支付。学期结束,我们班会杀一两头肥猪,班上的学生与全体教师饱餐一顿,而且每个学生都能分一大块猪肉回家。1978年夏,学生到基长参加升学考试,报名费、来回车费、住宿费都由班费支付,剩下的分给了每一个同学。那次考试,我们班的成绩相当不错。
  那个班的学生年龄偏大,最大的只比我小一岁,有的已经结婚,尽管如此,三年当中没有流失一个学生。后来,绝大多数同学捧上了国家饭碗,有的还当上了校长、教导主任、学校党支部书记,可惜的是后来不少人因为违反计划生育被开除了公职。
   我在羊场中心校工作的时间只有三年,三年的时间几乎天天钓鱼,而且收获颇丰。后来遇到的两件小事让我一辈子感到自豪。

    八十年代末。有一次,我路过离羊场公社好几十公里的三都县的廷牌乡,正逢赶集,看到路边有一个妇女卖柚子。
   我上前询价:“多少钱一个?”
  “不要钱。”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水族妇女。
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“不好吃,又酸又涩。”
   我看她厚道,丢下十元钱,让司机把那十来个柚子装到了后备箱中。
  “我以前看过你打篮球和表演节目。”说话间,那十元钱折成了一团,被她丢到了车窗里。
   九十年代中期,有一次,我和独山师范的几位老师一起去羊场钓夜鱼。天亮后不久,来了七八个小伙子要在我们钓的塘子炸鱼。



  “我来了,你们还敢炸鱼?”我笑着说。
   “你是哪个?”
  “上海佬,以前在这教过书的。”
   “x老师,x老师来了。”
   说着,那伙人一哄而散。不一会儿,寨子里来了好几个年纪较大的人,纷纷邀请我们吃饭,有的还说要去杀狗。吓得我们赶紧收拾东西,在最近的一家吃了点东西,就向村外走去。还没走出村口,又来了几个人请我们到家吃饭,得知学校已经为我们准备了午饭这才作罢。其中的一位,还用马将我们的渔具驼到了学校。说实话,当年我曾在这钓过多次鱼,但这个寨子没有一个是我的学生。那些炸鱼的小伙更是与我素不相识。

    人在做天在看,这个天就是老百姓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 部分图片来自网络  2017   7   3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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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10:58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老常的回忆录太精彩了,谢谢分享
发表于 2017-7-31 02:45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沙发了,常老师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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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6:43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遥远的回忆仿佛就在昨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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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7:44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少在钓鱼论坛上这样认认真真的看完一个长帖子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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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7:46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发表于 2017-7-31 07:48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篮球队合影后排左一应该就是老常,不知有没有猜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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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7:5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的前半生
发表于 2017-7-31 08:08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寒江釣雪 发表于 2017-7-31 07:48
篮球队合影后排左一应该就是老常,不知有没有猜错?

肤色最黑的肯定错不了。
发表于 2017-7-31 08:12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沏一壶茶,听老常讲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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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8:24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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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老师
发表于 2017-7-31 09:22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老乡们还是很淳朴的
发表于 2017-7-31 09:29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分享。
发表于 2017-7-31 09:37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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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1 09:42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桃李满天下
发表于 2017-7-31 09:52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些故事看的真有意思
发表于 2017-7-31 10:12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人在做天在看,这个天就是老百姓。
发表于 2017-7-31 10:49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发表于 2017-7-31 11:18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美好的回忆,谢谢常老分享。期待精彩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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